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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氏家乘序【导读】 家谱又称族谱、家乘、宗谱、谱牒等。杭氏宗谱编纂时,曾请翰林院庶吉士吴本立写序。翰林院庶吉士,是明、清两朝时翰林院内的官员,由中进士的人当中的优者担任,为皇帝近臣,负责起草诏书,为皇帝讲解经籍等。 自古请名人作序是有声望、有面子的事。本文作者吴本立应属国家级的文人,文笔果然非凡,原文值得赏读。
【原文】 荆溪杭氏辑其家乘一卷,题曰百渎杭氏世谱。名卿巨儒即序其前,复征余赘其后,余奚容喙哉?因言曰:书不云乎:别生分类,受姓列族,则谱之作所由昉也。三代之时,其功臣世德,掌之史官,世次源流,莫不有证。自周季而下,生齿日繁,不能具载。若汉之世,非有功者不侯,故史迁、班固之书,其所载者,由爵位而显,而士庶之家谱未有也。隋、唐以后,始家有谱牒,其后子孙历世既久,中更丧乱,十遗七八,覈其支派,妄相援引,以为夸耀,至有过墓而泣,因壁而书者,其于族姓之统奚在哉?近世士大夫稍复辑之,或世绪无考,无足征信,其可信者,则高、曾以下而已。 若杭氏出自汉泰山都尉徐之后,世代悠远,莫得其详。乃据旧谱,自明兴时讳邦恺者为世祖一传,自商任而天叙,而泽西,而颐泉,下迄于存耕,凡十世,历三百余载,宗族蔓延,恐久而寖失其传,重加哀集,图其世次,了然在目,盖不徙为附名合异之书也。 昔苏老泉作族谱引曰:服尽而至于途人,其初一人之身也①。此谱之所以作也。观此,则孝弟之心油然而生矣。旨哉言乎!寓自入史馆,留心天下之典籍,久知杭氏乃江南望族,敦诗说礼,为荆溪世家,真泰山后裔也。与予族联姻者非一二,复叹羡。 书此以为序。 赐进士第翰林院庶吉士吴本立撰。
【注释】 ①服尽则为途人:服,丧服;途人,陌生人。这句话直译是,丧服不穿了,原有亲情关系的人就变成陌生人了。 原文是苏洵对当时社会状况所作分析中的一个论点,见于苏洵的《苏氏族谱》:观吾之谱者,孝弟之心可以油然而生矣。情见乎亲,亲见乎服,服始于衰,而至于缌麻,而至于无服。无服则亲尽,亲尽则情尽,情尽则喜不庆,忧不吊;喜不庆,忧不吊,则途人也。吾之所以相视如途人者,其初兄弟也。兄弟,其初一人之身也。悲夫!一人之身分而至于途人,此吾谱之所以作也。其意曰:分而至于途人者,势也。势,吾无如之何也已。幸其未至于途人也,使之无至于忽忘焉可也。呜呼!观吾之谱者,孝弟之心可以油然而生矣。
【译文】 荆溪杭氏编辑家谱一卷,题为“百渎杭氏世谱”。杭氏名卿巨儒列传在前,再邀我写序文,我有什么话可讲呢?所以我只写不说:分别姓族、以姓分类,编纂家谱就此开始。夏、商、周三代时,其功臣世德,掌权史官,世次源流,都没有记载下来。自周朝往下各朝,后代非常多,也不能全部记载下来。到汉代,如果没有功绩者不可为侯,所以司马迁写《史记》、班固写《汉书》,所记载的都是爵位显赫者,普通人是没有家谱的。隋、唐以后普通人家始有谱牒,因子孙后代众多、年代久远,还有死亡祸乱,十有七八已经被遗忘,有的核对支派时,随便编纂,有的为了夸耀,随意认祖、乱编世系。修家谱怎么可以这样呢?现在,当官有职位的、有声望的读书人修谱时会稍作核对,有的世系无法考证,不是全部可信,真正准确可信的只有高祖、曾祖以下而已。 杭氏出自汉朝泰山都尉杭徐之后,由于世代悠远,详细情况也不清楚。据旧谱,自明代初期,邦恺为祖一世,自商任而天叙,而泽西,而颐泉,下迄于存耕,共十世,历经三百多年,宗族蔓延,担心年代久远而不能流传,所以重新编纂,用世系图标明世次,一目了然,完全不是虚名、拼凑的宗谱。 过去苏洵(自号老泉)作族谱引说:“服尽而至于途人,其初一人之身也。”(数代以后的子孙们,相互之间本来有血缘关系,但形同陌人,毫无亲情)这就是需要修谱的道理,看到家谱孝弟之心会油然而生。这话正中要害,讲到重点了! 我自从进入翰林史馆,留心天下典籍,早就知道杭氏乃江南望族,敦诗说礼,为荆溪世家,真是泰山都尉杭徐后裔也。与杭氏族人联姻者非一二,又感叹又羡慕。 书此以为序。 赐进士第翰林院庶吉士吴本立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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